核方法最反直觉的一点是:你明明在一个可能是无限维的函数空间里做优化,最后却只需要解一个 n×n 的线性系统或二次规划。把这件事说清楚的,就是表示定理。
本文会把这个结论拆成三件事:RKHS 为什么能定义「范数正则化」;正交分解为什么迫使最优解落在训练点张成的子空间里;以及这个结论的边界——什么样的正则项会让它失效。
线性模型 f(x)=w⊤x 的表达能力受限于特征 x 的坐标。想拟合非线性关系,一个标准做法是先把 x 映射到一个更大的特征空间:
f(x)=w⊤φ(x),其中 φ:X→Rd 是特征映射。多项式回归、样条基、径向基函数都属于这个套路。问题在于,φ 的维数可以很大,甚至是无穷维。例如高斯核对应的是一个无穷维的特征空间;如果显式地写出 φ,优化根本无从下手。
核方法绕开了显式特征:它只通过内积
k(x,x′)=⟨φ(x),φ(x′)⟩来访问特征空间。这个 k 就是核函数。于是,一个在特征空间中的线性模型,可以等价地写成
f(x)=⟨w,φ(x)⟩,而 w 所在的希尔伯特空间(更准确地说,是 φ 张成的闭包)就是核 k 对应的再生核希尔伯特空间 Hk。
正则化经验风险最小化(regularized empirical risk minimization)的目标是
f∗=argf∈Hmin[i=1∑nL(yi,f(xi))+λ∥f∥H2],(1)其中 H 是核 k 对应的 RKHS,λ≥0 是正则化参数。若 H 是无穷维的,这看起来是一个无穷维优化问题。表示定理说:它其实是一个 n 维问题。
设 X 是一个非空集合。一个对称函数 k:X×X→R 称为正定核(positive definite kernel),如果对任意 n、任意 x1,…,xn∈X 和任意 c1,…,cn∈R,都有
i=1∑nj=1∑ncicjk(xi,xj)≥0.也就是说,核矩阵 Kij=k(xi,xj) 总是半正定的。
定理 2.1(Moore–Aronszajn) 对任意正定核 k,存在唯一的希尔伯特空间 Hk,由 X 上的函数组成,使得:
- 对每个 x∈X,k(⋅,x)∈Hk;
- 对每个 f∈Hk 和 x∈X,
⟨f,k(⋅,x)⟩Hk=f(x).这个空间称为 k 的再生核希尔伯特空间。
第二条就是再生性(reproducing property)。它把「函数在 x 点的取值」变成了「与 k(⋅,x) 的内积」。等价地说,取值泛函
δx:Hk→R,δx(f)=f(x)是有界线性泛函,且由 Riesz 表示定理,它对应的表示元正是 k(⋅,x)。
Hk 可以显式地构造为
Hk=span{k(⋅,x):x∈X},内积先定义在有限线性组合上:
⟨i∑aik(⋅,xi),j∑bjk(⋅,xj)⟩=i,j∑aibjk(xi,xj),然后取完备化。这个构造也说明了为什么 Hk 里的函数都「足够好」:它们是由核函数线性组合逼近出来的,而核的选择决定了这个空间的光滑性。
令
φ(x)=k(⋅,x)∈Hk.则 φ 就是一个从 X 到 Hk 的特征映射,并且
k(x,x′)=⟨φ(x),φ(x′)⟩Hk.这就是核技巧(kernel trick)的来源:所有只涉及特征内积的算法,都可以把 ⟨φ(x),φ(x′)⟩ 替换成 k(x,x′),从而在不必显式构造 φ 的情况下运行。SVM、核岭回归、核 PCA 都是这样。
需要强调的是,核技巧和表示定理是两件事。核技巧说的是「内积可以隐式计算」;表示定理说的是「最优解具有有限维形式」。前者是计算技巧,后者是结构定理。
| 核 | 形式 | 特征维数 / RKHS |
|---|
| 线性核 | ⟨x,x′⟩ | d 维 |
| 多项式核 | (⟨x,x′⟩+c)p | (pd+p) 维 |
| 高斯核 | exp(−∥x−x′∥22/(2σ2)) | 无穷维,光滑函数 |
| Laplacian 核 | exp(−∥x−x′∥1/σ) | 无穷维,Sobolev 型 |
| Matérn 核 | 由修正 Bessel 函数给出 | Sobolev 空间 Hν+d/2 |
核的选择等价于选择函数空间的先验:高斯核偏好非常光滑的函数,Laplacian 核允许更尖锐的变化,线性核则把模型限制在线性函数里。表示定理本身对核的选择没有偏好;它只负责把优化问题从 Hk 降到 Rn。
定理 3.1(表示定理) 设 H 是核 k 对应的 RKHS,给定训练数据 (x1,y1),…,(xn,yn)。设 L:Rn→R∪{+∞} 是任意损失函数,Ω:[0,∞)→R 是非减函数。考虑
f∗∈argf∈Hmin{L(f(x1),…,f(xn))+Ω(∥f∥H2)}.(2)则:
(i) 存在一个最优解具有形式
f∗(x)=i=1∑nαik(x,xi);(3)(ii) 若 Ω 严格递增,则每个最优解都具有这个形式。
这里有三个细节值得强调。
第一,L 只通过 f(x1),…,f(xn) 这 n 个值依赖 f(标签 yi 已吸收进 L)。如果损失还依赖导数、积分或在其他点上的取值,定理的形式会改变。表示定理的标准版本针对的正是这种「点值型」经验风险。
第二,Ω 只要求非减,不要求凸、不要求可微。式 (1) 中的 λ∥f∥2 对应 Ω(t)=λt(λ>0 时严格递增),是最常见的特例。
第三,第 1 条是存在性,第 2 条才是「任意最优解」。如果 Ω 只是非减而非严格递增,可能存在落在子空间之外的最优解;我们会在第四节看到这一点。
证明的核心是一个正交分解。令
H0=span{k(⋅,x1),…,k(⋅,xn)}⊆H.对任意 f∈H,把它分解为
f=f∥+f⊥,f∥∈H0,f⊥∈H0⊥.对每个训练点 xi,因为 k(⋅,xi)∈H0,所以由再生性
f(xi)=⟨f,k(⋅,xi)⟩=⟨f∥,k(⋅,xi)⟩+⟨f⊥,k(⋅,xi)⟩=f∥(xi).也就是说,f⊥ 在所有训练点上的取值都是零。它对损失函数没有任何贡献。
再看正则项。由勾股定理,
∥f∥H2=∥f∥∥H2+∥f⊥∥H2≥∥f∥∥H2.因为 Ω 非减,
Ω(∥f∥H2)≥Ω(∥f∥∥H2).把两件事合起来:
L(f(x1),…,f(xn))+Ω(∥f∥2)≥L(f∥(x1),…,f∥(xn))+Ω(∥f∥∥2).所以,对任意 f,它的投影 f∥ 的目标值都不比 f 差。若 f 是最优解,则 f∥ 也是最优解,且 f∥∈H0。这就证明了第 1 条。
若 Ω 严格递增且 f⊥=0,则 ∥f∥2>∥f∥∥2,上面的不等式是严格的,f 不可能是最优解。因此每个最优解都必须满足 f⊥=0,即落在 H0 中。第 2 条得证。□
这个证明没有用到 L 的凸性、可微性,也没有用到 Ω 的凸性。它只用了两件事:再生性把点值变成内积,以及范数的勾股分解。表示定理之所以「对损失没有限制」,原因就在这里。
现在把 f=∑j=1nαjk(⋅,xj) 代回目标函数。对每个训练点,
f(xi)=j=1∑nαjk(xi,xj)=(Kα)i,其中 K∈Rn×n 是核矩阵,Kij=k(xi,xj)。正则项则是
∥f∥H2=⟨i∑αik(⋅,xi),j∑αjk(⋅,xj)⟩=i,j∑αiαjk(xi,xj)=α⊤Kα.于是式 (2) 变成一个关于 α∈Rn 的有限维问题:
α∈Rnmin{L(Kα)+Ω(α⊤Kα)}.(4)这就是表示定理的全部实用价值:原本在无穷维空间里找 f,现在只需找 n 个系数。核矩阵 K 是半正定的;若 K 可逆,则 α↦f 是一一对应;若 K 奇异,不同的 α 可能对应同一个函数(相差一个 K 的零空间向量,其范数为零),但函数本身仍然是良定义的。
表示定理给出的是解的形式,不是解的唯一性。以下几点容易混淆:
- 函数唯一 vs 系数唯一。 若 K 奇异,α 不唯一,但 f∗ 可能唯一。核岭回归在 λ>0 时就是如此:目标函数关于 f 严格凸,f∗ 唯一;而 α=(K+λI)−1y 只是其中一个系数表示,所有相差 K 零空间的系数给出同一个函数。
- 损失不严格凸时,f∗ 也可能不唯一。 例如 hinge loss 在某些数据上会有平坦区域;表示定理仍然成立,但最优解可能是一个集合。
- 偏置项要单独处理。 如果模型是 f(x)+b,而 b 不受正则项约束,那么表示定理直接作用于 f 的部分仍然给出 f∗=∑iαik(⋅,xi),但 b 需要通过有限维优化或 KKT 条件单独求出。更系统的处理是半参数表示定理(semi-parametric representer theorem):若模型为
f(x)=j=1∑pβjϕj(x)+g(x),g∈H,其中 ϕ1,…,ϕp 张成一个有限维空间(例如常数、线性函数),正则项只惩罚 ∥g∥H2,则最优的 g 仍在训练点的张成空间中,而 β 通过一个有限维系统求解。SVM 的偏置、平滑样条的多项式部分都属于这种情况。
第三节的证明已经说明:只要 Ω 非减,投影 f∥ 就不会让目标变差,因此总有一个最优解落在 H0 中。这一步只用了 ∥f∥2≥∥f∥∥2 和 Ω 的单调性,没有别的东西。
反过来,如果 Ω 不是非减的,表示定理就可能失效。考虑一个最小的例子。
取 X=R2,线性核 k(x,x′)=⟨x,x′⟩,此时 H=R2。只有一个训练点 x1=(1,0),标签 y1=0。损失取平方损失
L(f(x1))=f(x1)2,正则项取
Ω(f)=(∥f∥−1)2.这是一个非负的、只依赖范数的正则项,但它在 [0,1] 上递减,不是非减函数。
训练点张成的子空间是
H0=span{k(⋅,x1)}={(a,0):a∈R}.在 f=(0,0) 处,f(x1)=0,损失为 0,但 ∥f∥=0,正则项为 1,目标值为 1。在 f=(0,1) 处,f(x1)=0,损失仍为 0,而 ∥f∥=1,正则项为 0,目标值为 0。所以最优解是 (0,1),它落在 H0 的正交补里,而不是训练点的张成空间中。
这个反例说明:非减性不是证明技巧,而是定理的本质条件。 正则项如果「喜欢」某个非零范数,它就会把解推离训练点子空间。
上述反例可以推广。Dinuzzo 与 Schölkopf 在 2012 年给出了完整的刻画:在相当一般的条件下,表示定理对所有损失函数和所有数据集成立,当且仅当正则项是范数的非减函数。也就是说,
Ω(f)=h(∥f∥H)对某个非减的 h:[0,∞)→R 成立,是表示定理的充要条件。
这里还要区分两个层次:
- 非减:保证存在一个落在 H0 中的最优解;
- 严格递增:保证每个最优解都落在 H0 中。
如果 Ω≡0,目标函数只依赖 f 在训练点上的取值。任何在这些点上取值相同的函数都是最优解,其中很多并不在 H0 里。表示定理的「存在」版本仍然成立(取 f∥ 即可),但「任意最优解」的版本不成立。因此,「任意最优解都满足」这一说法需要加上严格递增这个条件。
取平方损失和 Ω(t)=λt(λ>0):
f∈Hmin{i=1∑n(yi−f(xi))2+λ∥f∥H2}.由表示定理,f∗=∑iαik(⋅,xi)。代入式 (4):
∥y−Kα∥2+λα⊤Kα.对 α 求梯度:
−2K(y−Kα)+2λKα=2K((K+λI)α−y).令梯度为零,得到正规方程 K(K+λI)α=Ky。由于 λ>0 时 K+λI 可逆,
α=(K+λI)−1y是一个解(即使 K 奇异,这个 α 也满足正规方程;不同的解给出同一个函数)。预测为
f∗(x)=k(x)⊤(K+λI)−1y,k(x)=(k(x,x1),…,k(x,xn))⊤.这就是核岭回归。它的计算代价是 O(n3) 时间、O(n2) 内存;预测一个点需要 O(n) 次核函数求值。
软间隔 SVM 在 RKHS 中的 primal 问题是
f∈H,b∈Rmin{21∥f∥H2+Ci=1∑nmax(0,1−yi(f(xi)+b))}.固定 b,正则项 Ω(t)=t/2 严格递增,损失是 hinge loss。表示定理给出
f∗(x)=i=1∑nβik(x,xi).代入后得到对偶问题
0≤αi≤Cmax i=1∑nαi−21i,j=1∑nαiαjyiyjk(xi,xj)约束为
i=1∑nαiyi=0.这里 αi 是对偶变量;在最优解处,表示系数 βi=αiyi。
KKT 条件给出:
- 若 yi(f(xi)+b)>1,则 αi=0;
- 若 yi(f(xi)+b)<1,则 αi=C;
- 若 yi(f(xi)+b)=1,则 0≤αi≤C。
αi>0 的点就是支持向量。决策函数为
sign(i=1∑nαiyik(x,xi)+b).这里要特别澄清一个常见误解:SVM 的稀疏性不是表示定理给的。 表示定理只说 f∗ 是 n 个核函数的线性组合,αi 完全可以全部非零。真正让大部分 αi 变成零的,是 hinge loss 的 KKT 条件:间隔大于 1 的点对损失没有贡献,对应的乘子为零。
取逻辑损失:
f∈Hmin{i=1∑nlog(1+exp(−yif(xi)))+2λ∥f∥H2}.表示定理同样适用,f∗=∑iαik(⋅,xi)。有限维问题是
α∈Rnmin{i=1∑nlog(1+exp(−yi(Kα)i))+2λα⊤Kα}.这是凸的、可微的,但没有闭式解,通常用 Newton 法、IRLS 或梯度类方法求解。与 SVM 不同,逻辑损失不会产生精确的零系数,α 一般是稠密的。
高斯过程(GP)回归从贝叶斯角度给出了同一个解。设先验
f∼GP(0,k),观测模型
yi=f(xi)+εi,εi∼N(0,σ2),则后验均值是
m(x)=k(x)⊤(K+σ2I)−1y,后验方差是
s2(x)=k(x,x)−k(x)⊤(K+σ2I)−1k(x).后验均值正好是 λ=σ2 的核岭回归解,也就是表示定理给出的形式。区别在于,GP 还给出了不确定度 s2(x);表示定理只描述均值(或点预测)的结构。
表示定理最早的重要应用之一是平滑样条。取 X=[0,1],H 是 m 阶 Sobolev 空间,正则项为
λ∫01(f(m)(x))2dx.最小化
i=1∑n(yi−f(xi))2+λ∫01(f(m)(x))2dx的解是一个以训练点为节点的 2m−1 次自然多项式样条。表示定理给出了「解在训练点核函数张成空间中」的结构;样条的多项式零空间(m 维)则由半参数版本处理。m=2 时就是常见的自然三次样条。
这也是 Kimeldorf–Wahba 定理的内容。它说明表示定理并不是核方法时代才出现的技巧,而是从样条估计中生长出来的结构结论。
| 方法 | 损失 | 正则项 | 系数 | 稀疏性 |
|---|
| 核岭回归 | 平方 | λ∥f∥2 | (K+λI)−1y | 一般稠密 |
| SVM | hinge | 21∥f∥2 | 对偶二次规划 | 支持向量稀疏 |
| 核逻辑回归 | logistic | 2λ∥f∥2 | 凸优化 | 一般稠密 |
| 高斯过程 | 平方(高斯似然) | GP 先验 | (K+σ2I)−1y | 一般稠密 |
| 平滑样条 | 平方 | ∫(f(m))2 | 样条系数 | 一般稠密 |
表示定理把无穷维问题降到了 n 维,但 n 是训练样本数,可能很大。核矩阵 K 需要 O(n2) 内存;核岭回归的 Cholesky 分解需要 O(n3) 时间;SVM 的通用二次规划更慢。预测一个新点需要计算它与所有训练点的核函数值,代价是 O(n)(SVM 中是 O(nSV),nSV 为支持向量数)。
当 n 很大时,常用的近似方法有:
- Nyström 近似:选 m≪n 个「地标点」,用 K≈Kn,mKm,m−1Km,n 逼近核矩阵,代价从 O(n3) 降到 O(nm2+m3);
- 随机傅里叶特征:用 D 个随机特征近似平移不变核,把核方法转成 D 维的线性方法,代价约为 O(nD2+D3);
- 原问题方法:对线性核或可显式低维特征化的核,直接在原空间优化,避免 n×n 矩阵;
- 子集选择 / 预算方法:只保留一部分训练点作为核中心,控制模型规模。
这些方法改变的是「用多少个核函数」或「如何近似核矩阵」,而不是表示定理本身。表示定理保证精确解在 n 维子空间里;近似方法则用低秩矩阵或低维特征来替代这个子空间的计算。
表示定理并没有随着深度学习的兴起而过时。相反,它在神经正切核(Neural Tangent Kernel, NTK)的框架里重新出现。
考虑一个无限宽的神经网络,用梯度下降在平方损失上训练。在适当的参数化和训练体制下,网络函数会收敛到核回归的解:
f(x)=kNTK(x,X)(KNTK+λI)−1y,其中 kNTK 是网络对应的神经正切核,KNTK 是它在训练点上的核矩阵。这个式子与式 (3) 完全同构:预测值是训练点上核函数值的线性组合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在 NTK 机制里,深度网络的预测可以写成「训练目标的核加权和」。但也要注意它的边界:NTK 描述的是无限宽、线性化、平方损失、梯度流(或小学习率)的极限;它并不是对一般深度网络特征学习的完整解释。表示定理在这里的作用,是给这个极限提供一个清晰的结构语言。
表示定理的核心是一句几何话:损失函数看不见训练点之外的正交分量,而正则项会惩罚它。 因此,最优解没有理由保留这个分量;在严格递增的正则项下,它必然落在训练点核函数张成的子空间里。
这个论证只用了两件事:再生性 f(x)=⟨f,k(⋅,x)⟩,以及范数的勾股分解。它不需要损失凸、不需要可微、不需要核矩阵可逆。也正因如此,表示定理能同时覆盖核岭回归、SVM、核逻辑回归、高斯过程和平滑样条。
但它的边界同样清楚:正则项必须是范数的非减函数;若只是非减而非严格递增,定理给出的是「存在一个」这样的解,而不是「每一个」解都如此。非单调的正则项可以让解离开训练点子空间,4.2 节的反例说明这不是技术细节,而是定理的本质。无穷维并没有消失,它只是被 n 个训练点压成了 n 维。